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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国王学院地理系教授Chris Hamnett来我院讲座 讨论“中国城市化是独一无二的吗”

2019.11.20

2019年11月14日晚上,我院求是学术讲座第134期在求是楼449报告厅举行。本期是伦敦国王学院地理系Chris Hamnett教授系列讲座的第四场,他就《中国城市化是独一无二的吗?》主题做了分享。讲座由我院城市管理系赵益民老师主持,40余名师生和校外听众参加。

在本次讲座中,Hamnett教授分析了他对中国城市化进程的理解,着重讨论了中国城市化进程的理论化。


研究中国城市化的重要性

未来我国的城市在国内以及全球范围都会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不仅是因为中国城市化的巨大规模和迅速进展,一定程度上也由于中国学者在国际上发表越来越多的论文。中国在政治、经济、土地所有权等方面都独具特色,其城市发展进程与西方城市有很大的不同。这其中最突出的三点是社会主义国家体制、市场经济和政府治理。

【中国城市化是否是独一无二的?】

改革开放后,中国城市化是否形成了一个不同于西方的城市发展理论?能否把中国城市化与非洲或拉美等城市发展相联系?中国郊区扩张与西方城市的郊区化一样吗?中国与俄罗斯与东欧国家是否为同一类别?针对这些问题Hamnett教授的想法是:中国城市化是否形成了新理论还需要学界的研究与确认,但肯定的是,无法将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与那些发展程度较低的非洲拉美国家相提并论,中国郊区化与西方不相同,并且中国也无法对标俄罗斯与东欧。东欧经历过40年的社会主义转型和市场经济重构,但中国政府仍然有很大权力,并且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40年间如此迅速的发展壮大。显然,中国城市发展经验具有独特性,中国学术界在国际发表上也更应该注重中国故事的讲述与中国理论的探索。

进一步从理论上探讨,就需要思考中国能够被纳入一个一般化的城市理论,思考中国与其他国家的城市化模式与结构上有哪些相似之处与差异,从而探讨能否支撑一系列新理论的产生。这一问题的答案涉及中国如何、何地何时能够被西方城市化和城市发展文献中的理论所解释。到底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城市化和城市变迁的全球一般性理论,还是这中间存在特殊的中国城市理论?Hamnett教授抛出了这一重要问题,但他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中国城市化进程的特殊性

这一特殊性首先体现在规模与速度上。尽管英美19世纪的城市化速度也很快,但没有任何国家可以与中国相提并论。中国从1980年20%城市化率的农业国家到接近60%城市化率的城市国家,城市人口增加了5亿,接近欧盟人口总量。

然而城市增长的规模与速度并不是中国不能纳入更广泛的城市理论的充分理由。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党和国家的力量,以及土地财政的重要作用。第一,中国城市化进程迅速的部分原因就在于一段时间中国家为了促进经济增长,以政策帮助人们从农业转移到城市。第二,作为土地的所有者,国家为城市设定了土地开发的框架。第三,地方官员对发展城市具有强大的驱动力。第四,地方政府财政依赖土地开发。

在城市增长机器方面,中国与西方国家都有城市增长机器,但不同点在于西方国家的城市增长机器往往由私人资本主导,而在中国往往是由政府主导的。政府在城市发展中的作用更大,私有开发企业往往在政府的政策框架内行事。

在乡村土地征收方面,在西方城市大多土地是私有的。除非业主愿意出售土地,否则很难实现再开发。在中国,市政府主导乡村土地征收以推动城市发展。在此过程中,农民被大规模收回了土地,并得到相应补偿。一个有趣的例子就是大学校园的郊区扩展,大量的土地由国家征收并转让,在郊区形成大规模的大学城。这种开发过程不可能在西方城市发生。

在内城开发方面,1990年中期,住房市场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转向了以市场为基础的体制。虽然在内城再开发的过程中,呈现出与西方士绅化相似的现象,但中国特殊之处在于大规模的人口空间置换,往往由地方政府而非私人部门发起。

在流动人口方面,中国流动人口规模在世界范围内独一无二。城市中有大量农民工,但他们之中很少有城市户口,缺乏相应的社会保障、城市住房和子女教育权。许多人住在生活成本低的城中村或者城乡结合部。

在住房市场方面,改革开放以来住房建设非常迅速,数以万计的新公寓拔地而起,但是这中间有大量的库存和空置房。许多中国人将购买房产作为投机性投资,如果未来和许多西方国家一样出现市场崩溃,那么结果将会是一场灾难。

【不同还是独特?

至此Hamnett教授简单地总结了中国城市化过程中与西方城市的不同之处,引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中国的城市化仅仅是不同于其他城市,还是说完全是独特的?如果仅仅是不同,那么中国经验可以被纳入全球城市理论;如果是独特的,则应该研究中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相似之处和差异。Hamnett教授的观点是,中国的城市化与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经验有很大不同,因此很难将中国纳入现有的城市理论框架。中国的城市研究学者必须进行批判性思考,不能照搬西方城市理论与模型去解释中国城市化问题。


讲座内容丰富,引发在场师生的思考和踊跃提问。Hamnett教授围绕着流动人口内在迁移动力,流动人口的住房安置,私人资本在城市建设中的作用,以及理论化的方法论等问题回答了同学们的疑问。赵益民老师对本次分享作了简要总结,提出了中国城市研究中应主动思考西方学术话语和理论的适用性问题,这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与思考。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微信公众号